心安

公司近來搞了一些生態遊旅行團,參加的對象是公共屋邨的居民,當中主要是老人家,每次也有100人參加。儘管每個旅行團由兩名生態導遊帶隊,負責介紹生態知識,但看倌你可以想像,兩名導遊帶領100人的旅行團,幾乎是「不可能的任務」,所以,協助帶團的擔子,自然落在我們這些小著仔職員身上。要做的工作不多,只是上車點名、下車點名,安排食飯等工作。

剛過去的星期日,公司又搞了一個旅行團,由於負責同事身有要事,只好由我代替。當日的旅行團,其中一個景點是參觀港燈設於南丫島的風車。由於部分團友喜歡「自由行」,於是在下船前,我們告知團友,要在下午4時返回碼頭,然後是自由活動時間。我就把握時間,把受了一點傷的同事送往診所,照顧團友的責任,自是落在生態導遊與義工身上。

同事接受治療後,我們返回碼頭等待團友,等著等著,生態導遊來電,指大伙兒行程稍慢,要4時15分才能返回碼頭。那也沒有甚麼,大家多等一會便可以了。

到了4:30分,團友已經差不多齊集,他們陸續登船。其後我們點人數,發現還有一名團友未有上船﹗細問下,有團友表示看到一名婆婆團友獨自往山上行。那時候導遊臉色微變。我們立即翻查參加者的電話號碼,並嘗試與婆婆聯絡。幸好,婆婆還懂得接聽電話,於是立即問她的位置,趕緊把她接回來。

原來,該名婆婆行動較為緩慢,跟不上大隊的進度,因而遠遠落後於其他人。算吧,總算把她找回來,那一起上船回航就可以。

按原來的安排,歸程是由南丫島上船,再由尖沙咀文化中心落船。在落船後,等了接近10分鐘,差不多人齊了,趕緊前往文化中心附近的旅遊巴站,一同乘旅遊巴返回團友屋邨-黃大仙上邨去。

當大伙兒到達旅遊巴站後,我身後傳來陣陣私語,仔細聽下,不得了﹗原來該名婆婆又走失﹗聽到這個消息,心中一涼,趕緊聯絡婆婆,可惜,婆婆不能明確說出自己所在位置。經過一輪折騰,最終她問途人自身處哪兒,電話隨即傳來另一把聲音﹕「海運中心大堂」。

由於受傷的同事希望從尖沙咀離開,回家休息。我們立即應變,由我繼續帶團友乘座旅遊巴士返回黃大仙,同事就趕緊去找婆婆。一路上,背後的團友不斷說婆婆的不是﹕甚麼「一次又係咁,兩次又係咁,要成團人等佢一個。」等等說話不絶於耳。當時我只是獨自懊惱,幹嗎有一次前科,我還不懂得找義工陪伴婆婆呢?

想着想着,電話響起,原來同事成功找到婆婆。可是,我的同事竟然不送婆婆回黃大仙﹗﹗可能他受了傷,希望回家休息吧?但要一個有走失經驗的婆婆獨自回家,我可不放心。於是,我問車上的團友,尖沙咀有甚麼巴士會途經黃大仙。他們異口同聲說5號最快,9號也可以,但車程較長。

我立即致電同事,同事說婆婆會選擇搭9號巴士。那沒有辦法吧,只好問團友9號巴士最近黃大仙邨的巴士站在哪,由我去車站等她吧。幸好,一名好心的婆婆願意帶我去車站,那我在下車後,跟著她到車站去等婆婆。

在等候期間,我曾致電同事,原來他沒有送婆婆上車。唉,怎麼可以這樣? 即使同事要休息,也得先送婆婆上車吧?立即趕急的致電婆婆。幸好,婆婆有接聽電話。她說正在座9號巴士。那我說﹕「我在車站等你吧。」

起初婆婆很抗拒我這樣做,並不斷着我離開。可是,我真的放心不下。我已經讓婆走失了,又怎麼可能讓一個上了年紀、行動不便的婆婆 自行回家?那只好講大話跟她解釋,指公司要求每名參加者一起返回屋邨,所以只好等候她。她經不起我遊說,並願意讓我等。

我在車站站了又坐,坐了又站,一直看著會否有9號巴士到來。經過一日的折騰,身體著實疲乏,加上滿身大汗,回家後又得繼續完成未完的工作,當時實在着急,只好一邊等,一邊苦笑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,乾等了一小時,也不見婆婆踪影。於是只好再致電婆婆。原來,她在第二個車站下了車﹗﹗那我只好跟她相約在地鐵站等,跟住立即飛奔往地鐵站,最終找到她了。

跟她重遇後,我立即道歉。我主動提出送她回家,一路上,我問及她的情況。原來,她又跟不上大隊,又以為在海運大廈有車回家,於是自行往海運大廈。及後問她是否懂得自己回家?她說懂得,而她對黃大仙的道路十分熟悉,說著說著,她已經到了居住大廈的樓宇外,我目送婆婆進入大廈後才離開。

事後我想,原來是我自己白忙一場。婆婆壓根兒懂得如何回家。不過,如果再發生一次類似事件,我一定會再選擇等。我知道我自己的性格,一天沒有目送婆婆回家,我一天也不會心安。

隔了幾天,受傷的同事復工,我告訴他我當天在車站花了一個多少時等婆婆。他表現得很驚訝。我沒有特別回應,我想,出來做事我只求心安理得。我一直堅守一個原則﹕外出帶隊,要平平安安出發,齊齊整整回家,一個也不能少。只是,下一次我必須要細心一點,安排義工專門照顧行動緩慢的人士,唉,就當買個教訓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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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guild @ Daoc

我這一代香港人

拜讀陳冠中先生著作《我這一代香港人》,忽然想起自己這一代……

我這一代,出生於70年代尾。80年代上小學,中午下課後,就趕緊回家吃飯做功課,下午四時後是自由時間,不是在家中睡午覺、就是通街跑,真箇是快樂無憂。甚麼香港前途問題、政治問題、經濟問題或者戴卓爾夫人跌倒等等,通通與我無猶,那個年代最記得的事件,只有六四、港督尤德在任內過身以及移民潮。

90年代初,升上中學,當時有足球及超任伴我成長。除了間中有些好朋友要移民、也要應付會考外,大致也是快樂的年青時代。政治環境方面,最深刻的印象,並不是肥彭食蛋撻,反而是9771日,在滂沱大雨下,解防軍正式在香港駐軍。

98年,經濟環境轉變。時值中七。上課期間,總聽到老師唉聲嘆氣,有的更沒有甚麼心情教書。無他,因為有的在股市中損手,有的樓價大跌。幸好,他們幹的是教師,生活沒有大問題,只是不甘看到樓價下調吧。那個時候,老師開始說,可以入大學的,就盡量入大學吧。「入U避三年」是當時同學之間的口頭禪。真的,當時老師說,經濟環境差,可以的話盡量讀書吧。

曾經有一段時間,以為三年後經濟會好起來。小弟諗的是新聞,在大二與大三之間的暑假,需要到報館實習。當年是2000年,正值科網熱潮,網上新聞媒體搶人搶得緊,人工水漲船高。當年我做實習,每個月人工5千元,在同學們之中叫做不錯。實習後,報館聘請我做兼職,每個月上班10天,人工同樣5千,換言之,每日工資500元﹗我在畢業很多很多年後,才「回歸」到這個薪金水平。

01年畢業後,順理成章成為全職員工。但來得快、去得更快。轉眼間,科網泡沬爆破之勢,加上911等因素。我上班不足半年,才剛加薪5%,轉眼間變為失業人士之一。有時在家中坐著,閒來無事就上網打機。只是當時難免會想,「嘿﹗大學生又如何?咪畢業等於失業﹗」

呆坐一個月,終於獲得第二份工作,可惜人工削減近15%。其間工作得挺辛苦。每周上班6天,放的又是勞工假,每年的年假七天、沒有雙糧。無法了,咬緊牙關幹下去吧。經過三個月的試用期,削削加薪5.5%,但自此兩年,從來未有加過人工。

這可是環境造成,沙士03年來港,來勢洶洶,加薪更加無望。到04年,我再轉投另一間報館工作,人工加了一丁點,但勝在五天工作又有雙糧。一年後,經朋友介紹,轉投另一份工作,人工加了一點。再經過一年多,再轉工作,但薪水只加了一丁點。

無可否認,在這個經濟大環境下,人人也會遇到自己的問題。若要說不幸,比我們不幸的還要多,只是,才剛出來工作便遇上失業,又真是令人氣餒。特別是我們這一代錯失了一個人工增長期,日後要再加人工,所花的時間自然更多,日後要儲錢讀書結婚,自然更花時間、若要我們再生兒育女,又如何做到?唉,想不了這麼多,還是繼續捱世界吧,正所謂﹕「鬼叫你窮丫…..